虹梓辰

脑洞大过宇宙黑洞

© 虹梓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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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潇(三)

3.对弈

 

唐澄走出屋子,看到了坐在走房顶上的唐啸君,他正抬头看着月亮。“师弟,你坐在那儿作甚,赶紧下来。”听到师姐唤他,他便跳下了房顶。“恐怕要在洛阳待上几日了。”她对唐啸君这般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唐啸君问道。“那名万花是我浩气中人,名唤楚唯溪。”她招呼唐啸君往宅中的亭子走去,“是我们一副指挥的绑定医士,现在已经飞鸽传书去给那副指挥和他最重要的人了。”最重要的人?唐啸君有些不解。“只是据说,他和浩气某道长出双入对的出现,我也不甚清楚那人是谁,安子倾却知晓。”听到师姐这样的解释,唐啸君便不再有别的疑问了,毕竟那是个不太熟识的人,没必要了解太多。

唐澄拿出一个小药罐子,放到石桌上。“手都磨破皮老,啷凯不搽哟。”唐啸君一愣,没想到自家师姐注意到了这点。先前在枫华谷制作机关和箭簇的时候,因着急着装进千机匣内,没注意就磨破了手。等出了枫华谷,他才注意到,不过为了赶紧到洛阳,也就不甚在意这些了。

“多谢师姐。”

唐澄笑:“谢我作甚。还真不是我发现的,是刚才替楚唯溪治疗之后,张道长对子倾说的。”听到“张道长”三字,唐啸君一怔,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竟是如此细致。

“好久没看到月亮老,我跟到你说啊,扬州那会儿的月亮咚其大,到时候,我们一起客见见我滴一个耍得好滴。”唐啸君心想,你的姐妹我为什么要去见见,迫于师姐的淫威,他还是答应了。

“咳休息嘛,明天去看哈洛阳那边儿哪儿有需要帮忙的。”

第二日早晨,唐啸君是被院子里吵架的声音惊醒的。他打着哈欠走出去,看到唐澄在亭子里同安子倾吵嘴。亭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唐澄同安子倾下棋,眼看要输了,她就耍无赖。

自家师姐的棋品如何,他是非常清楚的。

安子倾当真能说会道,几句就把唐澄说的哑口无言,本就是她想要赖棋,这一下更是她的不对了。

看到唐啸君出来,安子倾向他道早安。在看到他没有戴面具的时候,那双桃花眼更是笑得灿烂,眉眼弯弯很是风流倜傥。唐澄看到安子倾这般笑,一脸嫌弃说他笑得太妖孽,却也回身看去。

唐啸君是疑惑安子倾为什么笑得这样,却从笑意盈盈的安子倾这里得不到答案,只好看向唐澄。转身的唐澄自然是看到了唐啸君的脸,疑惑道:“师弟,你今日怎么没戴面具?”

面具!那是唐啸君出师以来几乎从未在外人面前摘下的,今天大约是睡糊涂了,洗漱完之后就直接出了门。暗叫糟糕,他立刻旋身要回房拿面具。却在转身之后,差点就撞上了来者。

那是一身如雪的白衣。

白衣!

唐啸君心头一惊,抬头看到的是一张淡漠的脸。

“…张道长!”

张墨筠也是因为外头的吵闹声,才想到出来看个究竟。却没想到,一出来就正好碰上唐啸君转身,意外之下,看到了唐啸君的整张脸。那戴着面具的半张脸,有着长年累月不见阳光所导致的略显苍白。

待唐啸君戴上面具回来后,发现这亭中的石桌已被掀翻在地,安子倾一脸无奈地看着唐澄。“师弟,你来的正好!给他对一场。”唐啸君有些发愣。“你又怎么知道你师弟会下棋?”看到唐啸君将桌子扶起来,并将散落在地的黑白子都一一拾起后,安子倾反问。“不然,你还想找张道长陪你下棋?”唐澄一挑眉,问。

安子倾看了看这位挚友,说:“还是算了,同墨筠下棋,要费上更多的时间。”唐澄问唐啸君:“师弟你可会下棋?”唐啸君点头,即使是有两年没碰这棋子,大约还是能坐一会儿的。

看到唐啸君点头,安子倾有些惊奇,就连张墨筠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那行,新开一局罢。”将棋盘放好后,安子倾说道。唐澄给唐啸君让了位置,坐下后的唐啸君道:“安先生先请。”

一炷香功夫之后,安子倾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你当真会下棋,”落下一枚白子,安子倾说道,“是甚么时候开始的?”想到唐澄这对棋弈一窍不懂,他有些好奇。

刺,大约是刺客本能中,先下手为强的习惯所在,一招刺直击安子倾的断点。

(刺:“”的意思就是下一着棋,直接针对对方的断点或相当薄弱的环节,促使对方必应。刺含有先手的意义,显得很有紧迫感。古代的意义多指为刺伤对方眼位透点一类的着法。《玄玄棋经》中说:“于可透点处促他一着,曰刺。”其实所说的刺的意义都大致差不多。还有一种刺不见得非要刺向对方眼位或非在虎口外面着子,但这种刺也有切断对方连络的意思,也含先手意义。)

“大概…”忆起自己如何会棋,唐啸君有些恍惚。“六七年前吧。”

一看唐啸君先入为主,安子倾一招退棋,伺机而动。

(退:“退”是在棋盘上双方棋子相互接触时,将被对方棋子挡住的已方棋子向已方原来的方向退回一步。再有一种退是没有受到对方的直接冲击或抵挡而自已却退一着的形式。这是先守后攻,以退为进的战术手段。)

见到安子倾以退为进,唐啸君自然不做无用功,在安子倾退棋之处碰了一枚棋。

(碰:的意思是在棋盘上紧挨着对方棋子的地方单独下一子,以试探对方怎样应付和追求变化的意义。有时与术语“靠”通用,不同的是“碰”习惯于单独一子深入。)

因不知唐啸君这一碰,是探虚实,还是待入侵,安子倾并棋。

(并:就是在棋盘上原有的棋子旁边的一线路上紧挨着下子。)

观棋有一顿饭的功夫,唐澄就嫌麻烦了。“你们都不说话,真真太无聊了。”她说,“就连张道长也不点评,就先前我和子倾那盘棋你还有过点评的,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安子倾闻言笑道:“澄姑娘你可知‘观棋不语真君子’?墨筠也不过是在一局棋末才说上一二。”唐澄嗤之以鼻:“我又不是什么君子,更何况,这棋局太无趣了。”说着,她就起身离开了亭子。

到底是安子倾棋高一着,即使他是杏林弟子,却也不可否认他在星弈门下学过几招较之唐啸君更为厉害些。唐啸君也是个愿赌服输的人,眼看着自己是稳输了,他便自动认输。

看到唐啸君这一举动,安子倾是愣了一下,放下了刚拿起的白子笑道:“好!唐公子当真是大丈夫,不像某些小女子输了还要耍赖。”唐啸君一听就明白这说的是自家师姐,即是事实,又不好反驳什么。

张墨筠对唐啸君有些刮目,唐啸君让他觉得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即使这一局棋直至唐啸君认输为止,他也不过输了半个子,若是奋力一搏,也不无赢子的可能。

张墨筠起身到了唐啸君身边,执起一枚黑子,一招断棋顷刻之间就翻盘而赢。张墨筠这一动作,叫安子倾和唐啸君都怔了一下。“他赢不了。”张墨筠如此对唐啸君说。而看到挚友这般动作,安子倾瞪着他,不满:“怎么?我和别人对弈一局,你也非要来插足?”

没想张墨筠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小人得志。”这张墨筠从来都有让安子倾气背过去的本事,安子倾知道这事儿,自然不去跟张墨筠计较,倒是问唐啸君:“方才你只输我半子,这一局棋还未结束,怎么认起输来了?”

看了看那已被扳回局面的棋局,唐啸君道:“我棋艺本就在安先生之下,再怎么说都是会输,不如先行认输。”安子倾有些诧异,继续问道:“那你……”这话只说了个头,唐啸君却淡淡道:“既已知晓求而不得,再求又有何用?”

说这话时,那未被面具遮挡的眼眸中,却有着淡淡的悲伤。一闪而逝的伤感,却让张墨筠看的清楚。

此时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安子倾,你真当我听不到你说我坏话么?”显然是先前离开的唐澄走进院子里,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银甲的年轻男子。

那是浩气指挥之一的程砚齐,而楚唯溪正是他的绑定医士。闻得楚唯溪受伤之事,他便马不停蹄就从天策赶来。也恰逢程砚齐回了天策,才能在这一朝一夕之间赶到洛阳来。

“阿唯如今伤势如何?”一进到院中,看到了安子倾,他便开口问道。问谁都不如安子倾最清楚,这是程砚齐所最明白的。“伤势略重,只能说不曾让毒人所伤,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安子倾就算再怎么不着边际,却是个称职的大夫,不会拿病人当儿戏,这伤情一五一十就跟程砚齐说了。

闻言,程砚齐点点头:“那就劳烦你现在这边多待几日了,君逸那边我已飞鸽传书去让他知晓,想必收到信的同时,他会即刻赶来。”

安子倾啧了一声,对张墨筠笑:“这莫君逸与你同是纯阳,当真跟你不同啊,哪儿像你冷心冷情的,当真是大情圣一个。”张墨筠淡淡看了安子倾一眼,后者却笑着准备转移话题。

而唐啸君在听到安子倾说出“莫君逸”这三字的时候,整个人就仿若只有一个躯壳在此处了。原本还在听安子倾说话的唐澄,在听到“莫君逸”三字时候,神色一变。“他来要多久?我可是和人家说好了在七巧之前到扬州的。”说着,她瞄了一眼唐啸君,而后者,显然已是听不见周遭的对话了。

“澄姑娘可别心急啊,五日之内,我保准让他能够醒来。”程砚齐点点头:“这样也好,若是他醒来了,也就不需要劳烦别人了。”

张墨筠对这些事根本不甚关心,只是兀地就发现了唐啸君这失魂落魄的神情,不知为何,从心底里冒出了些许探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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