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梓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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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宴

秋日宴

    秋日宴,温酒一席舞翩跹,再饮酒三遍。一旬望君常闲,二旬愿友千年,三旬只待拨长弦,朝朝歌眼前。

秋雨萧瑟连绵,时雨时晴,却也只是沾衣欲湿罢了。窗框上停着两只鸟儿,似是在躲雨,又似乎在聆听什么。此时,窗外传来孩童咿咿呀呀的歌声。
“……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闻得歌声,他搁了下手中的笔,走到窗户边。那稚嫩的歌声随着窗户的大开,也愈发清晰起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透过窗户,那亭中坐着一个约摸十岁的女孩子,抚琴而唱。“呵呵,凌儿这是有甚么想要日日常见的心上人了么?”
“先生!”听到祈颐先生这般问,凌儿离开了琴,蹦蹦跳跳来到窗下。“为什么这春日里的宴会,会要岁岁常相见呢?而且……秦观不是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么?”闻得凌儿的问题,祈颐先生浅笑,反问:“可还记得元好问那一阙词?”凌儿皱着眉头想了想:“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她歪着脑袋,想了好半晌,依旧是不大明白。
“不过说起这春日宴……”祈颐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了手中的扇子道:“秋日宴,温酒一席舞翩跹……”

一如前几日的细雨绵绵,荟祺颐阁却迎来了主人的两位挚友。
“二位真叫我好等,”花园里的石桌上 ,放着一桌好酒好菜,祈颐先生也是等着这二位挚交的到来。“这一桌秋日宴,可等到二位了。”
羽士玄紫与梵瑕净无互相看了一眼,就知道祈颐先生想到一出便是一出,非要弄出个什么秋日宴来。不过等二人入了座,才发现这宴上,都是他们喜爱的菜肴,而且都是祈颐先生亲自下厨所做。
石桌边,酒盏温着。宴上除却菜肴外,还有些时令的水果。
“红泥小火炉,能饮一杯无?”祈颐先生拿起了酒盏,给两位挚交倒酒。“没有那天晚欲来雪的情调,这样喝酒却也是不差的。”却见羽士玄紫一向冷峻的脸上,此时带着一点笑意。“好友,你肯定想出些什么幺蛾子在这宴席上。”知道羽士玄紫在想什么,梵瑕净无直接说了出来。
“哎哎,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可是很诚心诚意邀请二位的。”倒完酒,将酒杯分给了挚交,却说起了缘由。“不过是那日闻得凌儿唱春日宴,就想着,不如来一场秋日宴。晴空一鹤排云上是看不到了,却也可以是便引诗情到碧霄啊。”
那二人做出一副聆听的模样来,倒是真要听听祈颐先生是怎样一个“便引诗情到碧霄”的。执了一只筷子,祈颐先生敲击杯沿打起了节奏,随后便略想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扬起了唇角道:“秋日宴,温酒一席舞翩跹,再饮酒三遍。一旬望君常闲,二旬愿友千年,三旬只待拨长弦,朝朝歌眼前。”
“好一句朝朝歌眼前。”听完这词,梵瑕净无点头,“比起君陌,倒是你更像那修道狂士。”放下筷子,祈颐先生道:“哎!熙缘好友此言差矣,君陌那不过是大道随我,不过他身为医者更是修身养性罢了。”说着他拿起了酒杯。
“既然说了饮酒三遍,那可一遍都不能少。”
酒早就过了三巡,桌上的菜肴也消去了大半。天色渐暗,荟祺颐阁是华灯初上,那些宫灯都是华丽异常,照着湿漉漉的地面,更是迷乱了人眼。
祈颐先生突然起身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三尺青锋。羽士玄紫与梵瑕净无看到这样一个动作,也放下了酒杯,等着祈颐先生接下去的动作。那三尺青锋在祈颐先生手中,灵巧异常。只见祈颐先生挽了个剑花,朗声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一个旋身,空中只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祈颐先生一个错步,剑尖指向了羽士玄紫。羽士玄紫发现他脸上带着些醉意的酡红,手腕一转,剑在空中又翻了一个花样:“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李太白的《将进酒》,此时吟来,倒也衬的祈颐先生颇有几分洒脱。
只是羽士玄紫显得有些无奈。
梵瑕净无看到这样一个情况,也知道自己该退场了,唤来了岚儿清理这一桌子的残羹冷炙。
“时候也不早了,君陌好友,我先去休息了。”梵瑕净无很识相地告退。那边的祈颐先生却不让他走,拿着剑,拽着梵瑕净无的衣袍,嚷着:“熙缘好友别走,我们再来拼酒。”
在羽士玄紫的帮忙下,得以安全离开的梵瑕净无很是无奈,这都一千多年了,祈颐先生还是容易喝醉。醉酒也就罢了,这一醉就要与人拼酒的习惯,还是一如既往。
对于荟祺颐阁,羽士玄紫与梵瑕净无都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岚儿也不用分心于其他。
“君陌…”怀中的祈颐先生轻唤道。“嗯?”羽士玄紫应了一声。只见怀中人儿睁开了眼,凑了上来,鼻息间满是淡淡的樱花香味。
祈颐先生一直是非常主动的人,他吻羽士玄紫的时候,就存了几分心思在里头,更不用说二人进了温泉。
“子寒…”羽士玄紫淡淡道,“你是故意的。”祈颐先生嗤地笑出来:“你也是啊。”说着,他抱住已经坦诚相见的羽士玄紫,嘴轻蹭脖子。羽士玄紫叹了口气,他还是那么爱玩。前段时间,叫人误会了诸葛羽和时飞扬之间的关系,众人都是打量的目光看他们,而他则是笑得天下太平。
一看便知是他的杰作。
温泉毕竟不是适合纠缠的地方,在寝室中,二人长发披散纠缠。若说祈颐先生只是浅浅地吻,那末羽士玄紫就是带着些占有的霸道在里头。“嗯……”祈颐先生神色迷离,只觉那霸道的舌勾动了一切最原始的所在。
“君陌……”祈颐先生在羽士玄紫耳畔轻唤,低声吐出了数十个字。
羽士玄紫怔愣了一下,难得扬起了笑。
“子寒,夜才开始……”他这样说着开始了再一次的占有,却依旧回味着方才祈颐先生说的话。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Fin—

后续

“混蛋……”羽士玄紫有些无奈地看着往他怀里缩的某人,“你这个禽兽!”禽兽?看着祈颐先生身上那些痕迹,他有些啼笑皆非,究竟是谁才是始作俑者?
“好累。”他又往羽士玄紫怀里蹭了蹭。“那就再睡会儿吧。”羽士玄紫这般说道。“唔……”只见那脑袋动了动,两人的长发又纠缠在了一起。“混账……”羽士玄紫叹了口气:“是谁在昨日房中的香内加了料的?”怀中人儿不说话,哼了一声。“又是谁,在那膏脂里添了许多淫羊藿的?”
昨夜二人是纠缠了一遍又一遍,仿若是要把这一世的热情都在这夜里燃尽。
“姬君陌!”
却没想那人没有入往常一般调笑与他,只是轻轻亲吻他的发。“子寒……”他却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想,这轻声叹气刚一出口,怀中人儿抱紧了他。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这时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不是又有什么小姑娘看上你了?”
羽士玄紫闻言发愣。“没有。”他答道。“呵……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怀中人儿不满。“子寒……”他知道那人总是容易患得患失。“罢了……”他说,“罢了,我只求你一样东西。”羽士玄紫有些奇怪,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只问道:“什么?”
“一截头发。”祈颐先生坐了起来,神色有些肃穆。
头发?
“你……”看到羽士玄紫的迟疑,祈颐先生脸色微变。“算了,当我没说。”
羽士玄紫梗了梗。
“我累了……”他是这样说的。翻身而去,拿被褥裹住了自己。
“子寒。”那人不理会。
“子寒。”羽士玄紫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那自己裹住了自己的人。那包的像个茧一样的人还是没有动静。眼见这人是不打算理会自己了,羽士玄紫便起身去找衣裳。他有些无奈,却不知祈颐先生是真么时候变得这样的。
“那我先走了。”他穿上了衣服这样说,那人却依旧不理他。
外头传来岚儿的声音:“主人,玄紫先生,外头有个人说要见主人。”祈颐先生这才传出了声音:“什么人?”
“那人自称叫莫卿迟。”
羽士玄紫兀的神色一冷,旋身回到了床边,一把掰过了祈颐先生的肩。“你跟他还有联系?”他冷冷问道,不复往日对祈颐先生的柔意。他看到祈颐先生的眸子里,满是难受,却见那双唇一开一合,吐出一句几乎让他吐血的话:“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那人是这样说的,神色很是冷淡。
“孤子寒!”羽士玄紫怒道。“姬君陌!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祈颐先生亦是气急了,胸脯不住起伏着。“所以?”
“所以?”祈颐先生冷笑了一声,“没甚么所以。”
“好一个没甚么所以。”羽士玄紫的声音冷的如同三九的寒冰。“其实你根本就是还想着那人是么?”他看着祈颐先生,问道,却像是知道答案一般,一字一顿道,“你不过是……把我当做一个……”说到后来,话音已经颤抖,那接下去的字已是无法出口。“好……很好……”羽士玄紫一甩袖,“孤子寒,你是好样的!”
说着,便摔门而去。
岚儿从未看到过如此愤怒的羽士玄紫,走进屋想问问怎么一回事,却见祈颐先生坐在床上,神情绝望。“主人?”
“呵……君陌……”他颤抖着身子,一缕血丝却从嘴角而下。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绝望,而叫岚儿害怕。

※※※
“他吐血了。”踏进镜湖居的第一句话,梵瑕净无就说了这个,却见那人冷淡道:“与我何干。”
“那日我听到岚儿的喊声,就跑过去看,”梵瑕净无看了眼羽士玄紫,那人闭着眼,似乎就是打算不再理会那人的任何动向了。梵瑕净无知道,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很好的出卖了他。“他吐着血,倒在床上。”他看着羽士玄紫不为所动,又加了一句:“莫卿迟抱着他。”
话音刚落,梵瑕净无只觉得一道凌厉的冷气袭面而来,只见羽士玄紫嘴角落下一缕红色。
“好友!”他大惊,毫无往常的淡然。“无事。”羽士玄紫睁开了眼,擦去了嘴角的红丝。“我与他,已毫无瓜葛。”那双凤眸中,已经平静如水。“你们…一定要这样么?”他疑惑不解,只是羽士玄紫又闭上了眼,不发一言。
即便说着毫无瓜葛,心里依旧挂念那人。梵瑕净无看着好笑,这人吧,就这样坐着,有时候练功打坐,有时候就对着荟祺颐阁的方向发愣。
他只好叹自己是劳碌命,这两个月,两人没一个提起对方。看羽士玄紫那么思念祈颐先生,自己也就往荟祺颐阁跑上一遭。
到了荟祺颐阁,他惊得差点把门框捏碎了。
“好友熙缘…这门可是宋朝的旧物。”那个纤瘦的人这样说道,“你弄坏了,我再上哪儿找去。”他不敢相信,眼前那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瘦的仿若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就是祈颐先生。
此时的祈颐先生眼窝深陷,拿着一支长箫坐在望月亭。他轻轻抚摸那支箫,眸中尽是思念。
“主人,该喝药了。”岚儿走上前来,手中端着一个餐盘。看到梵瑕净无,那姑娘带着恳求的意味看了一眼自己主人的好友。二人只听:“这药苦的很,我不想喝,倒了。”
“主人…”岚儿有些害怕,“不喝药,你的身子…”她很是担忧。“如果玄紫先生在,就好了。”她低声说了一句,让祈颐先生听到了,他暴怒道:“别再给我提他!”
说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喘。岚儿和梵瑕净无都惊惶,却见那人摆摆手。
“岚儿…”平静下来的祈颐先生淡淡道,“把荟祺颐阁关了,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好友?”梵瑕净无有些不解。
“好友…我累了,就不送你了。”这是祈颐先生对梵瑕净无说的最后一句话。
翌日,祈颐先生便消失了,天下间,无人知道他去往何处。

发表于2016-10-31.